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李逵的博客

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做人。

 
 
 

日志

 
 

少女之心 (小说)【转】  

2016-11-02 06:37:53|  分类: 文学·剧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少女之心 (小说) - 生命如歌 - 生命如歌

  

天地间有种东西叫雪,从天而降,落地而化;人世间有种东西叫爱,吸引中诞生,升华中融合;缘分中有你,始于偶然,止于永久!

               ——摘自作者日记

写在前面:这是我22岁时以一个少女的第一人称写得第一篇小说,所以称为处女作。现在看了觉得挺可笑,带有一种青苹果的青涩味道。拿出来晒晒,是对过去的一种回忆。 (图片与本文无关)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

 事情也正是这样。嗨!巧死了。1977年12月的星期天,我休息, 吃过饭,便急忙蹬上我新买的 “凤凰”牌坤车向江城新华书店奔去……

    “铃铃…… ”我用手有节奏地摁着自行车铃,发出的已不是铃声,而是“快快快”的回音。由于购买《英语广播讲座》心切,我顾不上观望江城美丽的晨景和从车边溜过的一切。可当我的自行车轮转到县教育局大楼门前时,却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了去路。只见人们的眼睛都在注视着墙上刚贴出的大红纸,不时传出“叽叽喳喳”的赞叹声:“好样的,有出息,有出息!”好象透进阳光的树林里鸟儿在欢唱。我被这意外所惊动,这那里是一张高考录取通知呀。这分明是“四人帮”垮台后,教育战线出现的第一件新鲜事,我挨近这人们爱称的 “大红榜”,一个熟悉、亲切、让我想得好苦的名字跳进我的眼帘:滨江县青山公社红石大队下乡知识青年洪志。

“啊, 洪志,首都医学院!”

看着看着,我的眼睛湿润了。“他…他终于考上大学了!”

 洪志,我亲爱的志哥。不!不说读者也会明白,他就是我日夜想念,天天等待的人。

 洪志,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因比我早出生几个钟头,所以我称他志哥。今年刚满二十二周岁。不知底细的人,乍一看,准能猜他个二十七、八岁。他总给人一种憨厚老成的感觉。记得刚上中学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天真活泼,举止滑稽,爱说好动的“皮小子”,简直活泼的就象“钾钠”元素,自从他爸爸“畏罪自杀”后,他背上了沉重的“政治包袱”,沉默寡言了,往日好说好动的“皮小子”不见了,却变成了一个举动谨慎、说话很少的少年“小老头” 。他经常出没在墙角房头、湖边柳下,在大庭广众的热闹场合再也看不到他那活跃的身影。一些不知愁的女同学把比喻成“惰性气体”、“冷血动物”,叫他“老蔫”。久而久之,“老蔫”就成了他的代名词。在我看来,“老蔫”不光“蔫”,而且“钻”。其实,蔫和钻往往是紧拧在一起的。

 论年纪,像我们这个年龄,正是青春旺盛,血气方刚,精力充佩,活蹦乱跳的好时候,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黄金时代”,应该象原野上生起的一堆煹火,越烧越旺,把整个大地烧得红彤彤才是,可他却例外。他象寒冬里一个火炭炉子,把旺盛的火焰包藏在腹内,在人不知不觉中,悄悄地散发着烤人的热量,只有常在他身边,了解他的人才能觉察到。我深深地觉得,他并非一个“冷血动物”,他是一个有理想有志气,充满活力的热血青年。看见“大红榜 ”上他的名字,过去的事情就象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映入上我的海脑。

 记得,也是一个薄雾缭绕的清晨, 闪光的雾珠托浮在碧绿的钻天杨叶子上,校园里清澈见底的“天然湖”镜子般的倒映着岸边的杨柳和一群男女中学生修长身姿,每张白净的脸上都镶嵌着一对天真无邪的眼睛,每对眼睛的瞳仁里都瞳憬着一幅未来的美好画卷。“上大学”、“当科学家的”、“做工程师”的崇高理想迷住了每个人的心窍。

 大概是因为就要考试的缘故,我的心在激烈地跳,一个个“数理化”定理公式符号和那“100”混淆在一起向我投来热情而严厉的目光,使我的自尊心提得高高的。我望着“天然湖”愣神了,凝目里:尉蓝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云,垂直的钻天杨挺着高傲的头直插云霄;谦逊的垂柳耷拉着脑袋汲饮着湖水, 树旁立着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学生蓝”少年,他一只手搭在树杈上,另一只手习惯地插在裤兜里,望着他那双湖水一般的清澈的眼睛;望着他那白皙的脸庞;望着他那坦荡、健壮的身材,我忽然觉的有一只蚕在我年轻的心上爬动。我多么想向他请教:“为什么每次考试你都很有把握地获取优秀?” 可一种少女特有的害羞止住了我的脚步,我只好用羡慕的目光注视着湖水,不知为什么他两道浓眉间凹起一个小“11” ,我知道只有在他焦急的思索时这个小 “11”,才显得这般清晰。

 啊!我班的班长,全校赫赫有名的学习尖子——洪志。

他在思考什么呢?

 我知道他是不会 “临阵”磨刀擦枪的,他大概对学校近来出现的“怪现象”有所感觉。甭说是一个校长的儿子,就连我这被“数理化”迷住心窍的书呆子都有对当前学校出现的“批倒批臭”、“砸碎砸烂”产生了危险的情绪,况且是爱动脑筋思考问题的他。

 我被他那焦虑的神色所感染、所恍惚。“嗵”的一声,一块石头落到了湖里,平静的水面泛起大大小小的涟漪,他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当我再注视水面时,谁知水面上却歪歪斜斜地出现了一个歪戴“ 抓帽”、袒胸露怀、蛋黄色的挎栏背心上印着三个套在一起大红“0”的“文革产物”。原来是我们班里“白卷英雄”、“反潮流闯将”——吴涞。

 “刘晓慧,你们太死心眼啦,考一百分有什么用,咱们“考这个照样——”他用手拍了拍胸脯自傲地用纳情的羊眼珠子盯着我。我真有点吓傻了。

 “谁敢与你比呀,考个鸭蛋当饭吃,也不知羞耻,反以为荣。”

 好熟悉、好响亮的声音,象枪弹,真赶劲!我回头一瞧,原来是洪志。

 吴涞一见是洪志, 尖嘴猴腮,红一块,白一块,盛气凌人地叫着:“姓洪的, 你甭来嘲笑我,你当我不识数呀。我知道我给老师写大纸报你有气!“

    吴涞越叫越欢:“甭说你爸爸一个小小的校长, 就‘刘邓陶’怎么样,照样靠边站,被打倒!”

洪志一听吴涞把矛头指向了他爸爸,再也憋不了。“无赖!无赖!你再说一句。”洪志怒吼着冲到吴涞跟前。

    吴涞心想:我姓吴的,从来还没人敢动一下呐,你姓洪的小子吃豹子胆了,竟敢在众人面前出我的丑,这还了得,我怎么能掉这个架,我得给他点厉害尝尝。

    吴涞把衣服往地上一扔,朝正在操场上踢球的两个半大小子喊道:“老勾、二楞子过来,快过来!”

    吴涞用手紧紧地抓住洪志的衣领,老勾扭着洪志的胳膊“二楞子”绷住洪志的大腿 ,他们简直要把洪志撕碎。

    那个叫老勾大个子学生,头发不知怎么弄得勾勾巴巴, 弯曲的瓦瓦檐下面遮挡着一双愚昧无知的眼睛, 那个“二楞子”,矮胖的身材真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楞劲”,他黑黑的大眼睛若没有“公鸡斗架”的凶光,或许还挺招人喜欢的哩!

    洪志嘴唇紧闭,浓眉紧蹙,眉间那“11”凹得格外明显。 看上去,没有一点屈服求饶的意思。他倔犟地握着拳头,眼睛里喷射出一股刺人的寒光。

    但是“好老虎架不住一群狼”,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 我怎能看着洪志吃亏呢。

    我急忙凑上前去,拽起吴涞:“吴涞不准你打人,有问题找老师说吗!”

“找老师?晓慧,谁叫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吴涞用酸溜的羊眼珠子上下瞟着我。

“怎么?打他动你的心了?”老勾在旁边冒出一句。

    “臭不要脸的!”我气得差一点哭起来。

    “晓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饶了他这一次!”

“老勾,二楞子,走!”吴涞向我挤了一眼,抓着洪志衣领的手一揔 ,溜了。

“呸 !臭无赖!”同学一起向三个无赖投去愤愤的目光。

    “老洪 ,你哭啦!”这是我班“小精灵”京生的声音。我回头看,两行晶莹的泪珠从洪志那丰满刚毅的面颊上滚落下来。我踌躇地从衣袋里掏出花手帕递给京生。京生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接过去为洪志擦拭泪水。看着京生那机灵劲儿,王晶趴在我的肩头“噗哧”一声笑了。我瞧着洪志心里象吃了海棠果似的又酸又甜。

    考试的铃声响了,洪志深情地瞥了我一眼,红着脸向教室走去。

 几天后,考试成绩公布了。他照常名列前茅, 尽管考试前他大脑受到了意外的剌激,但他无愧为全校出类拔萃的“学习尖子”。老师同学们都说他学习扎实、“底子厚”,这次我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一点。从那以后,我打心眼里喜欢他,为有他这样的好同学而高兴、而自豪。

少女之心 (小说2) - 生命如歌 - 生命如歌

三 

 说起来,我和洪志不光是同学,而且还是孩童时代“过小家家玩”的小伙伴呢。

那时候, 我们两家住在同一栋楼上,每天爸爸妈妈上班前就把我送到洪伯伯家里,每次小洪志都拍着小手迎接我,高兴的直“撒欢”,洪伯伯还为我们用纸片特制了一打子、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九……, 日、月、水、火、金、木、石、土……”的卡片。 我们在一起认字、唱歌、跳舞,分吃着爸爸妈妈留下的糖果、糕点,玩累了,吃饱了,就趴在地板上睡。玩得是那样快活,睡得是那样香甜。每次醒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躺在自家的小床上,小脸蛋上还留着洪伯伯吻过的痕迹。上学的年龄到了,我和洪志一起上学了。

 我们俩同桌,一起听老师讲课,文具不分你我地使用,上学放学一起走,若不是姓不同,大家还真把我俩看成是一对娈生兄妹呢。晚上放学回来,我到洪志家,和他一起趴在桌子上写“方字格”,做算术题,洪伯伯坐在写字台前批改作业,研究教改方案。那时,他是学校的教导处主任,还担任一个高中班的班主任,他每天都睡得很晚,他家窗前的灯光总是我们那栋楼最后一个熄灭的。每当我翻开作业本看见那红色的评语,一种深深的敬意便会从心中油然而生:老师,这哪是用红墨水在写评语,这分明是在用心血浇灌花朵呀。

 洪伯伯跟洪志性格一样,长相也相似,就是眼角和额头多了几道皱纹,脸腮上多了一层硬刷子似的连鬓胡子。说起话来幽默风趣,在他的话把别人都有逗得捧腹大笑时,他却不笑,仍继续绘声绘色地讲着,象似一个说评书的,惹人喜爱。

洪伯伯平时很威严,连高年级的大个子男同学见了他都有几分怵,可我一点不怕他,有时竟搂着他的脖子揪他的胡子,他用胡子扎我的脸蛋笑道:“小丫蛋,敢不敢啦?”我歪着小脑袋嘴硬地说:“敢,就敢,就敢!”

 每次我和洪志捧着考试卷,蹦着跳着给他看时,他不但不笑反而板着脸。“孩子,可不能报喜不报忧呀!考得好就沾沾自喜,考得不好就垂头丧气!要持之一恒呀,你们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他意味深长地说。

 当红领巾飘在我们胸前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学唱的歌就是《社会主义好》,第一次高呼的口号就是“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在我们幼小的心灵上深深地扎下了对党对领袖的爱。同时刻在我脑海里的第一印象,就是可爱可敬的人类工程师——老师。

 可以说,洪伯伯就是我一生中的启蒙老师。我永远忘不了他,忘不了,他给我讲的安徒生童话。我还记得《卖火柴的小女孩》、《白雪公主》,还有《龟兔赛跑》;忘不了,他领着我和洪志种玉米、栽地瓜;忘不了,他向我们讲述他参加抗美援朝战争的经历……

 从那次考试列榜后,学校的政治气氛紧张起来了,扑面而来得是阶级斗争的急风暴雨。我们这些“反右”斗争后不久出生的人,不想,也不准备投入到这可怕的旋涡中去,因为“数理化”已占据了我们的大脑。可劈头而来的浪潮有谁摆脱得了呢?

 江城中学沉没在阶级斗争的狂澜之中。四十五分钟的“小课堂”被冲开了,“革命小将”占领了讲台,撒鸭子似的奔向了“社会大课堂”。“老干部让位,老师停职已见怪不怪了。“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苗”已成当时流行的口号。“狠批师道尊严、分数挂帅、五分加绵羊”的大字报贴满了整个学校。“阶级斗争”成了学校的“主课”,黑板上清楚地写上了“老干部=民主派=走资派”的“政治公式”,“革命小将”成了“儒法斗争”的急先锋。

 学校门窗的玻璃被击碎了,成了通风良好的鸟笼子。

不久,洪伯伯的名子出现在引人注目的墙壁上:“洪吉舟必须老老实实交待其反党罪行!”、“坚决打倒死不改悔的走资派——洪吉舟!”

 “啊!这难道就是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我惊讶了。

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阶级斗争。据说,洪伯伯在党员大会上对池恒那篇《全面专政》发表了不同看法,提出了疑问,便惹来了“天祸”,被停职关进了“牛棚”。

 每天早晨,学校的大批判专栏前都有两个身穿草绿色军装、扎着武装带、戴着红袖章的革命小将押着一个瘦削的老头在向毛主席请罪。这个老头就是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呕心沥血的老校长洪吉舟——我的洪伯伯。

 每次我看到他,都是他周围围满了看热闹、发泄对“走资派”恨的“红卫兵”,一口口唾沫,一把把鼻涕,一块块石头无情地落在他身上。他那双平常爱笑的眼睛象两只冰球,冷冷地痛苦地盯着身前身后的学生。他心想,这些幼稚的学生他们真恨我吗?难道他们遭受的伤害还小吗?

 那时,我这个洪伯伯喜爱的小丫蛋也不得不与他“划清界限”,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成了“走资派”和“反党分子”。我爱他,可怜他。虽然我对洪志不象从前那样近乎了,连说话都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限制,但我心里却一如继往,一天不见就想得慌。

 洪志呢,明亮的眼睛变红了,象一团火在燃烧。快活欢乐的笑脸消失了,爽朗幽默的笑语没有了。他默默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下了一夜的雪,清晨被“嗖嗖”直叫的小北风吹得到处乱刮,扫得人睁不开眼睛。洪伯伯还和往常一样习惯地开始了他一天必须做的第一件事,向毛主席请罪。突然一个嘶哑的声音震动了他的耳膜,仿佛要把他吃掉:“洪吉舟,你在向谁请罪?”

“我在向毛主席请罪。”他低着头回答。

“啪”,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揪起他的后脖领。洪伯伯猛地一抬头,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宣传专栏上新换的刊头,原来是一根红绳子系在刘少奇脖子上的漫画。

洪伯伯心里暗暗地骂道:“卑鄙!无耻!”

“啪喳”一个拌子把他撩倒在地。接着就是一阵狂踹,扫帚、棍棒象雨点般地落到他瘦弱的身上。他渐渐地失去了知觉,静静地躺在雪地上,嘴角、鼻孔渗出了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染红了皑皑白雪,显得那么清晰,那么鲜红,象一朵雪莲在冰雪中怒放。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见洪伯伯了。据说,他被送到边缘山区改造去了。一天夜里,西北风夹着冰雹打在我家的窗户的玻璃上,“啪啪”直响,我带着几分恐惧进入了梦乡……

在透进阳光的小树林里,我跑着唱着,无休止地玩耍着。不知什么时候乱来了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树林里一片漆黑。我害怕地跑啊跑,不知跑了多久,一座挂着红牌子的小楼出现在我眼前,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使我一头闯了进去。沿着盘旋的楼梯,我腾云驾雾似的上了楼顶,一个挂着“铁将军”的大门挡住了我的去路。门上没有玻璃,是用工厂冲压下来的铁栏格钉得死死的,象个大鸟笼子。我觉得奇怪:这个外表美丽时髦、挂着红招牌的小洋楼,怎么用铁栏格封锁着门窗,象《红岩》里的渣子洞。为了弄个明白,我趴到门上,透过铁栏格往里望,“啊!”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倒在铺着草袋子的水泥地上,身上的衣服褴褛不堪,已分不清原色的上衣成了紫红色的碎布条,裹着一个满脸胡须,掉光了头发的老头。他听见我的叫声,慢慢地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不放。

“啊!洪伯伯!”我认出来了。他就是我日夜思念的洪伯伯。

“啊…丫蛋呀。”他也认出我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洪伯伯,你怎么在这里?”我惊喜地喊着,多么想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好好看看他呀。

洪伯伯无力地用手指了指腿。“啊!”他的腿已经断了,他站不起来了。

“丫蛋,别哭,替洪伯伯伸冤呀……”

“嗯!”我含着眼泪默默地点着头。等我揩干眼泪,再瞧他时,他已睁着眼睛睡去了。我用力踢着,喊着……等我从梦中醒来.只见被子已被踢到了床下,泪水已湿透了我洁白的枕巾。

事隔不久,恶梦真的变成了现实:“洪吉舟畏罪潜逃,跳江自尽了。”

我惊诧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呢?一个具有坚定信念的刚强汉子怎么会自杀呢?”

据一个曾看守过他的“红卫兵”说,当时洪伯伯已被打的遍体鳞伤、皮开肉绽,腿都折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逃跑,跳江自尽呢?

哼!简直是一个逆天大慌!可那个时候说慌话又有谁去追究责任呢?那个时候谁又敢讲真话呢?洪伯伯不正是因为说了几句真话才把命搭上了吗?

洪伯伯去了,洪志的性格变了。他变得整天没有一句话,呆在那里就象一个木偶一样。他把怒火压在心底,勤奋地学习,刻苦地钻研。每天早晨他都是第一个走进教室,把地板擦得净亮,把桌椅擦得照人。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埋头做作业。他把悲愤化作了用功苦学,也在寻找着出现这不正常现象的答案。他对任何人都敬而远之。一次放学,我跟他打招呼,想一起走,劝劝他,但他却避开了。他那怯怯的倔犟神态,弄得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但是,他对交给学生们“监督改造”的班主任于红老师却关心倍致。严厉而温和的于红老师对他也有一种慈母般的爱。后来,我才从洪志哪里知道了其中的奥秘。

原来,于红老师和洪伯伯是首都大学的同学,曾一起参加过“一.二九”学生运动,一起散发过反蒋抗日传单,又一起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转业后一起来到这个志愿军后勤部下属的子弟学校任教。二十多年的共事,她深知洪伯伯的为人。她喜欢洪伯伯那耿直、坦荡、真诚、倔犟的性格,她支持洪伯伯的工作。虽然有时为了教改问题,他们也有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但是心里却没有一点隔膜。“文革”一开始,他们的观点就是一致的,哪一派也不站,只是埋头抓教学,直至成了革命对象,老战友老同学的死对她打击是可想而知的,她暗暗地流了不少泪水。她把怀念老同学和老战友的悲痛化为一股力量,全部用在了教学和对洪志的关爱上。

于红老师,两鬓已染上了白霜,端正的高鼻梁上架着一幅水晶眼镜,五十多岁的女人,虽然瓜子脸上布满了绉纹,但仍然丰韵不减,从她的举止和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年轻时的影子。她爱人在一个高尖端科研所工作,她唯一的一个姑娘在京都一家机关工作。因为对家乡有一种特殊感情,她才没有随爱人和姑娘留在京都,而只身回到家乡任教。她爱家乡,是因为她曾为保卫家乡而战斗过。她想为改变家乡的落后面貌而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力量,可谁曾想正在她为实现理想而辛勤工作的时候,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文化大革命”,她一夜之间成了“黑五类”、“臭老九”。

    于红老师是看着洪志长大的。她喜欢他那聪明好学,更喜欢他继承了他爸爸那种“韧性”。每天早晨,她都和洪志最先来到学校,把教室打扫的干干净净,修理破碎的桌椅,共同忍辱负重。

秋风乍起,银杏熟了,枫叶红了,校园里的“天然湖”也荡漾起秋波。“三项指示”犹如浩荡的金风换醒了凋零、沉睡在乌烟瘴气的学校,校园里又有了生气。

饱尽风霜,遭受凌辱的老师们又活跃在“三尺讲台”上了,心中积蓄的知识象冲开了闸门的潮水一下全部倾注到每个学生身上。

于红老师显得比以前年轻了许多,深邃的眼睛也有了笑,清瘦的脸庞也有了光泽,讲起课来,嗓音又银铃般的充满了教室的每个角落。“同学们,你们知道不,祖国现在急需要什么吗?是知识,是科学,是一大批有文化、有知识的人才,而不是‘白卷先生’!”她语重心长地说。

“同学们,一个科学文化落后的国家就要受欺负,就要挨打,一百多年来中国的历史已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不能忘记这血的教训呀!有多少人为祖国的强盛,背井离乡,寻求知识,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于红老师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继续讲道:“我们敬爱的周总理在四届人大会上提出了为把我国建设成为四个现代化社会主义强国而奋斗的号召,这是我们全国人民的心愿,也是成千上万革命先烈为之奋斗的目标。同学们,你们是祖国统一的未来,人民的希望,祖国的前途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中,实现四化的大业就寄托在你们身上。列宁曾说过,只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丰富自己头脑的人才能成为共产主义者。同学们,努力学习吧,将来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同学们都在为于红老师精彩的、发自肺腑的讲演而激动地使劲地鼓掌,而洪志却陷入了无限的思索之中……

近来,洪志比以前精神多了,白净的脸上有了笑容。他担任了我们班班长,简直象个“小先生”,谁有不明白的的问题就问他,他都一一帮助解答。同学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做了好事不留名,有了成绩不骄傲,有求必应的“老蔫”,有事都愿意找他,但又不愿意轻意打扰他。因为同学们都知道他家庭负担重,母亲又患病在家休息,年小的妹妹还上小学,他既要帮助母亲料理家务,又要帮助妹妹辅导功课,沉重的负担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他在同学面前从没因为这些流露过愁容,没喊一声苦。他想死去的爸爸,常常一个人看着洪伯伯的照片暗自流泪,但在《入团申请书》和“思想汇报”里,他还得写上“与洪吉舟划清界限”。因为他爸爸的“问题”,他第一次入团没有被批准。他在痛苦地思考:“为什么‘文革’遗风还在人们头脑里作怪?”好在“数理化”象一点火焰温暖了他的心,他为了一道数学题可以毫不客气地拒绝看“样板戏”;为做物理实验,他装病不去听“儒法斗争”课。在讨论他入团时,有的同学给他提意见,说他政治上不求上进,思想不要求进步。他不反驳也不解释,任人去说,好象说的不是他,他仿佛身处“世外桃园”。课余时间,他常常一个人暗地里背英语单词,不会的句子就找英语老师问。他不知伴着星星月亮度过了多少个学习的夜晚,又不知伴着星星月亮迎来了多少早读的黎明。有一回,我做完作业问他:“你为什么这样拼命地学习,难道你忘了正在批判的‘智育第一、分数挂帅’吗?”

“你真得要做‘五分加绵羊’啦?”我问他。

他一字一板地说:“不学好文化课,怎么实现四个现代化呀,管它那些,听兔子叫还不种豆了呢。”

他的话,在我心中掀起一股浪潮,我暗暗地和他叫起劲来了:“我一定和他比试比试,看谁的学习成绩好。”

他发觉了,劲头更大了,也更加关心帮助我了。我感到有一股力量在激励着我,使我也忘记了一切烦恼,又使我象回到了童年时代。

辛勤的汗水换来硕果累累。毕业生考试结束了。考试成绩第一次列榜公布出来,洪志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我紧跟其后。这成绩换来了同学和老师们羡慕的目光,我为此心里象吃了蜂蜜似的甜。但就在为此而兴奋而扬眉吐气的时候,吴涞却耷拉脑袋了,因他考了个倒数第一。虽然,他不象从前那么龙兴了,但是,他却更加忌妒洪志了。吴涞心想,你洪志尽管文化课考第一,但你连个团员都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还不得下乡。我有“政治资本”到哪也能混得下去。你满脑子“数理化”到农村顶什么用,瞎子点灯——白费蜡(啦)。

洪志想起就将离开曾给他幸福、快乐,也曾使他悲伤、忧虑的学校,他的心既被“广阔天地”所吸引着,又被留恋母校之情所牵挂着。他对飘摇在风雨之中的母校又是留恋又是厌恶。他来到校园里的“天然湖”旁,扶摸着湖边的垂柳,望着被风吹动的湖水,浮想联翩,心驰神往……

多少次送过毕业生的于红老师,最知道应届毕业生此时的心情,特别是与她朝夕相处的洪志。当她来三五成群的学生中间没发现洪志时,就竞直地向“天然湖”奔去。我和王晶,还有京生等几个同学也跟随其后。

“洪志,你在想什么?”于红老师轻轻地拍着洪志的肩膀问道。

“啊!老师,是你?”洪志憨厚地一笑,深情地望着于红老师。

“老师,我就要离开你了,想得太多太多……”

“洪志,走吧!‘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只要你胸有大志,就一定会有出息的那一天的,我相信,你不会辜负你爸爸的。”于红老师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师,放心吧,我会记住你说的话。请你以后多多保重,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洪志说着说着,眼睛里便闪现出了泪花。

“老师,我怕你和爸爸反对过的那伙人会反把倒算,你要注意呀!”洪志没再说下去。

于红老师明白洪志的意思。

“洪志,不必担心,我已做好了思想准备,再大的风浪也会过去,为了你们这些孩子,我不怕被打倒第二次。看见考试成绩榜上你和晓慧、王晶、京生排在前面,别提我有多高兴了。”

“于老师!”我和王晶,还有京生围到于老师身边,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于红老师瞧着身旁长得比她还高的学生,眼睛湿润了,镜片模糊了,仿佛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个大学生、工程师和科学家。

不久,我们就毕业了。洪志和大部分同学都奔向了广阔天地,我因为是独生子女而留城被分配到一家精密铸造厂,当上了一名化验员。虽然新的生活把我和洪志分开了,但是,我的心思总在他身上,想着他,关注着他。

少女之心 (小说3) - 生命如歌 - 生命如歌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明明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忽然变得阴暗起来,狂风卷着雪花扑向大地,整个世界都被埋在银色的雪雾之中。

巨星陨落,人民的好总理与世长逝了,人民的心碎了。

于红老师的哮喘病复发了。这个工作近三十多年的老教师从没因病缺勤过,今天却倒在了病榻上。因为我离她家最近,所以一听到她病倒的消息便下班后来到她家,照料起她来。等我把于老师病倒的消息写信告诉洪志后,没过几天,洪志就跑回来了,他带着一大包子山区特产的板栗、山楂、冻梨,还有一瓶子褐红色的中草药水,来到于老师家。他深深地给于红老师鞠了一躬。

“老师,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洪志握着于红老师的手关切地问。

他蓬乱的头发上浮着尘土,黑里透红有脸庞消瘦了许多,端正挺拔的鼻子下面多了一层毛茸茸的东西,大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是熬夜熬得。于红老师仔细地打量着洪志,一行老泪从她那刻着绉纹的眼角流了下来,胸脯上下起伏着,呼吸紧促。我羞涩地为洪志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于红老师瞧着我,笑了。

“洪志呀,我这老毛病吃上药,一顶就好,没事,你那么远跑回来干什么?”

“老师,现在是农闲,我们那农活不多,我回来一个是看看你,另外,我还要取几本书,好拿回去看看。”

“怎么,光看看我,就不看看晓慧啦?”于红老师风趣地说。说得我脸上火烧火燎地热。

“看,看,都看看。”洪志比以前大方多了。

“这就对了,不然可辜负了晓慧那一片心了。听说你要复习课程,晓慧跑了好几趟新华书店呐。”

我不好意思地瞥了于红老师一眼,意思不让她再说下去。谁知她的话匣又打开了:“洪志呀,别太熬夜了,看你眼窝都熬青了,这叫晓慧看了会心疼的呀!”

“于老师,你别……”我不好意思地转身去了厨房。洪志和于红老师继续聊着,就象母亲和儿子那样亲切地攀谈起来。

“老师,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刚刚出现的大好局面,他们硬说是‘回潮’和‘右倾翻案风’?周总理尸骨未寒,他们就在批什么当今大儒和周公,这不是把矛头指向我们敬爱的周总理吗?”洪志不解地问。

“是啊,总理逝世,他们却下达了什么‘三不准’,连一朵小白花都不准戴,这是什么样世道呀,怎能不叫人气愤呢!咳…咳…”于红老师说着说着就气喘起来,咳嗽不止。我过来用手轻轻地给她锤背,洪志急忙打开他带来的中草药水,让于老师喝下去:“老师,这是我为你特制的止喘药,你喝点试试。”

于红老师喝下去后,咳嗽真的止住了。

“嗨,还挺甜的呐!”听了于红老师这么一说,我也用舌尖舔了一点。别说,真是甜滋滋的。洪志说,这是用蜂蜜、白梨和甘草等中草药酿制而成的。也真是灵验,于红老师喝了之后咳嗽就止住了,气出得也顺畅多了。我看着平静下来的于红老师,高兴极了。

“哎,洪志,你真成大夫啦。“

“洪志,你学得不错呀,能配药了,好哇,有出息!”于红老师夸奖道。

其实,洪志学医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洪志的妈妈原来是市中医院一个很有名望的大夫。“文革”中,因洪志爸爸的“问题”被戴上了“黑五类”和“反动技术权威”的帽子,靠边站了,成了医院走廊里的清扫工。艰苦的“劳动改造”,繁重的家庭负担压得她直不起腰来,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再学医,落得个“反动、白专”的罪名,可出乎她的意料,洪志偏偏也爱上了医学,还挺有兴趣呢。他悄悄偷阅妈妈的《中医学手册》,《中医药标本》和《脉理基础知识》等中医学书籍,简直到了入迷的程度。平时,走在路上,不管是看见一棵小草,还是碰到一个树叶,他都要拾起来,琢磨琢磨,观察个细致,不怪乎吴涞说他满脑袋“中草药”,下乡到山区,看见漫山遍野的草药,他更是着迷了,就象学习“数理化”那样钻研起来。可谁知道这竟然成了他的“罪状”。听青年点的同学说,他原是生产队里的赤脚医生,为了给社员治病送药,白天他利用劳动休息“一袋烟”的功夫采来草药,晚上回到队卫生站,一忙就是一宿半了夜。时间长了,“买卖兴隆”了,山里谁有个小病小难的都来找他,一来二去,“小洪大夫”的名声就传了出去。每天都有社员往他那个小土药房——队里一个破库房间壁成的小屋送山药材和野果,公社“打砸抢”出身的知青办刁主任,得到和洪志一个点的吴涞打去的“小报告”后,大发雷霆:“怎么,一个走资派的狗崽子起快了?这怎么了得!”

“他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还是来教育贫下中农的?”刁主任气急败坏地说。

“什么看病送药,这是在收成买人心,挖社会主义墙角,想东山再起,复辟资本主义,他爹是走资派,他娘是反动技术权威,他还能好了。”

不长时间,洪志的“赤脚医生”就被“撸马勺子”,派到山上砍柴去了。……

洪志清楚地记得,老师教他写的第一行字就是:“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唱的第一支歌就是《东方红》;画的第一张画就是“五星红旗”;听的第一个故事就是《白求恩》;背诵的第一篇文章就是《为人民服务》……

他有什么罪,值得这般无情打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在那个年代还管你有没有罪,只要你不顺从他们的“指挥棒”转,不跟他们穿一条连裆裤,不跟着他们的屁股后跑,你就是有“罪”,就得“改造”。

我看着眼前被捉弄得象个小老头的洪志,心头泛起一股从来没有的疼爱。“啊!他多么可怜,多么可爱。刚正、诚实,没有一点媚骨。”

不知为什么,现在,我比小时候更喜欢他了。难道这就是爱情?我不知道。总之,有一种神秘、幸福的感觉一点不客气地闯进了我年轻的心……

于红老师象看透我心思似的,笑眯眯地看了看我和洪志,从床头的书柜里拿出一本绿塑料皮《影集》,从中抽出一张照片来。这是一个英俊的解放军战士和一个俊秀的姑娘半身二寸合影照片。我一看,认出来了,这不是京生和王晶吗。听说京生在部队里入了党,当上了团部的宣传干事。王晶在一家商店,当上一名出色的营业员。他俩的结合真让人为之高兴,同时,我也明白了于红老师的意思,心里象跑进了一只小兔子,跳个不停,脸顿时也热了起来。猛地一抬头,不知怎的就和洪志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只见他含笑的嘴角向上弯着,圆脸上泛起了一股红晕。于红老师见此情景,抿着嘴笑个不停。她打开话匣子:“洪志,晓慧呀,这张照片是王晶前不久送给我的。一看到这张照片,我就想到了你们俩,什么时候也能看到你们俩的合影呀?”

“老师!”我身不由己地一下扑到于红老师的怀里,一股暖流涌上心房。洪志羞羞答答地象个大姑娘似的,捧着冻梨奔厨房去了。

于红老师推了我一把:“晓慧,去!”

我慌忙地走上前,抢过洪志手中的梨。“你歇歇吧,这个,我来!”

洪志羞怯地避开我的眼睛,转身回到于红老师身边。于红老师悄悄地问他:“洪志,你看晓慧怎么样?喜欢她不?我可不只一次听你妈夸奖她,长得漂亮,聪明、温顺,干起活来又利落……哎,你说呀!”于红老师催问着。

“老师,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不能,老师你想过没有,我一个‘走资派’、‘黑五类’的儿子,一个下乡青年,跟她结婚,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我……我不能!”洪志冷静地说道。

“洪志,你错了!晓慧可没那么看,她爱你,等着你,躲过多少小伙子羡慕和追求的目光,退回了多少封求爱信,你可不能凉了她的心啊。她爸爸妈妈也经常打听你的消息呢。你相信我,你就大胆地去爱她吧!相信,天不会总是这样,总有一天会放晴的,你们的明天一定会美好、幸福。虽然眼前还是严冬,春天很快就会来到!”

我躲在厨房里偷听着他俩的谈话,心似鹿撞。

天色已不早了,我和洪志被于红老师“撵”了出来,漫步在洒满银白色月光的江岸上……

从那天起,他占据了我整个的心。当老同学碰到我提起他的名字,我心头就会涌起一种无法比拟的自豪和喜悦。啊!深深的爱,给了我青春的活力,展开了我理想的翅膀,增添了我使不完的干劲,当我取试样登上炼钢炉台,透过紫蓝色的镜片,看见沸腾的钢水,我心中就象钢水一样奔腾不息。

洪志回青年点后,好长时间没有来信了。听从点里回来的同学说,他因说了句“天安门‘四五’事件好得很,是历史的必然结果。”被关起来了。

消息传来,我心如刀绞……

星期天,我偕同洪伯母前往青山公社,探望被关押的洪志。来到公社,我们打听到洪志的下落,经过再三央求,“群专”的人才答应了我们“会面”请求。我搀扶着洪伯母,带着喜悦而紧张的心情,被领进一间窗户横竖钉着木头棱子,块石砌成的破茅房。门被打开了,屋里挂满了蜘蛛网,墙角堆着一堆正散发着草香味的中草药。铺着草帘子的土炕上一套破旧的行李卷在炕头。洪志在坐在一个被虫子蛀满眼的木桌旁,写着什么。

“志儿……”

“妈妈……,晓慧……”洪志一见我们进来,先是一愣。然后,便一头扑到妈妈怀里。

他,头发长长的直立着,长着毛茸茸的胡子的脸庞消瘦了许多,那不很大的眼睛显得大了,亮了许多。洪伯母把洪志紧紧搂在怀里抽泣起来,我的眼睛也被泪水遮住了。

“妈,晓慧,坚强些,我们没有错!他们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头啦!”他信心坚定地说。

我抹去眼角的泪,洪志桌子上一张写着一首小诗的白纸映入我的眼帘:欲悲闹鬼叫,我哭豺狼笑,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        

“志哥,你做得对,你要坚持下去,我……我等着你!”我突然也变得坚强起来。

“志儿,妈疼你,想你,可妈支持你,你要坚持下去,别忘了复习功课,以后会用得上的!”

“出来,出来,时间到了!”门外传来“看守”的声音。      

“志儿!”“志哥!”我和洪伯母的心如刀割似的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洪伯母颤抖地抽泣着,我含泪偷偷地把一封书信塞到他的衣袋里。

“妈,晓慧,你们放心,我们总有一天会胜利再见的……。”

一年多的时间熬过去了,我和洪志的订婚照片涂着“十月”的红云走进了于红老师珍爱的《影集》。

接到“高考录取通知”没几天,洪志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胜利再见”的悲喜交加的情景,我不说,读者也会想象到的……

几天后,月台上,就将北去的列车发出了开车的信号,我和洪志紧握在一起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晓慧,再见!多多保重自己。”

“志哥,去吧!我等着你……”

“呜……呜……”北去的列车徐徐开动了,感情的潮水象开了闸似的撞击着我的心,一行欢喜的热泪,使我眼睛模糊了……

 

少女之心 (小说3) - 生命如歌 - 生命如歌

  评论这张
 
阅读(31)|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6